
下面,针对当前中国汽车出口面临的核心挑战与未来方向?我拆解为两个至关重要的转型,分享一下:
1. 从“粗放跑量”到“集约提质”
“粗放跑量”指的是什么?这就是当下及过去以及绝大部分中国汽车出口的模式:
(1)以价格取胜:依靠低成本优势,主打性价比,在发展中国家市场进行竞争。
(2)追求数量规模:将出口量的快速增长作为首要目标,有时可能忽视单车的利润和品牌形象。
(3)产品同质化:车型缺乏独特的技术或品牌魅力,容易陷入内卷和价格战。
(4)售后体系不完善:在海外市场缺乏成熟的销售、服务和零部件供应网络,影响用户体验和品牌口碑。

为什么要转向“集约提质”?
(1)可持续性:单纯的价格战利润微薄,难以支撑长期的研发和品牌建设。只有高质量、高价值的产品才能带来健康的利润。
(2)品牌向上:中国汽车品牌要想在全球立足,必须摆脱“廉价、低质”的旧有标签,树立起科技、豪华、可靠的新形象。
(3)应对竞争:在欧美等成熟市场,消费者更看重品牌价值、技术先进性和用户体验,而非仅仅是价格。
(4)规避风险:低质低价模式容易引发贸易摩擦(如反倾销调查)和品牌声誉风险。
如何实现“集约提质”?
(1)技术驱动:将研发重点放在电动汽车、智能座舱、自动驾驶等前沿领域,建立技术护城河。例如,比亚迪的刀片电池、蔚来的换电技术。
(2)品牌建设:通过精准的市场营销、参与国际顶级车展、打造高端子品牌(如仰望、昊铂)等方式提升品牌形象。
(3)本土化深耕:不仅仅是卖车,还要在海外建立研发中心、生产基地、完善的销售渠道和售后服务体系,真正扎根当地市场。
(4)提升用户体验:关注软件迭代、服务质量、用户社区运营,打造全生命周期的用车体验。
2. 从“计划听令”到“市场指挥”
“计划听令”指的是什么?是指向中国汽车产业过去的发展模式和企业内部的管理思维:
(1)政策驱动:企业发展方向严重依赖国家产业政策、补贴和指令。例如,早年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直接决定了企业的产品规划。
(2)内部决策官僚化:企业决策流程长,对市场变化反应迟钝,一切等待上级“指令”,缺乏灵活性和冒险精神。
(3)忽视真实市场需求:生产什么、出口什么,可能基于计划指标而非对海外消费者偏好的深度洞察。
为什么要转向“市场指挥”?
(1)全球市场的复杂性:海外市场千差万别,欧洲、东南亚、中东、拉美等地的消费者喜好、法规标准、用车环境截然不同。一套打法无法通行天下。
(2)速度决定生死:在快速变化的科技和消费趋势面前,谁能更快地响应市场、推出符合需求的产品,谁就能获胜。特斯拉的快速迭代就是典型案例。
(3)消费者主权时代:现在是“用户需要什么,企业就生产什么”的时代,而非“企业生产什么,用户就买什么”。
(4)激发企业活力:让听得见炮火的一线团队(海外分公司、经销商)拥有更多决策权,能极大地提升企业的竞争力和创新力。
如何实现“市场指挥”?
(1)深度市场研究:真正理解目标市场的文化、审美、消费习惯和痛点,进行“量身定制”的产品开发和营销。例如,针对欧洲市场对旅行车的偏好,推出相关车型。
(2)组织架构扁平化:赋予海外业务团队更大的自主权,让他们能够快速决策,灵活应对市场竞争。50人“一城一国一代表”,以及“49人”股东“出口汽车”模式。
(3)数据驱动决策:利用大数据分析市场趋势、用户反馈,指导产品研发、库存管理和营销策略。
(4)建立敏捷供应链:能够根据市场需求的变化,快速调整生产和物流计划。
总的来说,我的希望中国汽车工业从“中国制造”真正走向“中国智造”和“中国品牌”之路,而不是喊口号。

“集约提质”是“练内功”,解决的是产品和品牌的竞争力问题,是走出去的“硬实力”。“市场指挥”是“转思维”,解决的是企业和市场的连接问题,是全球化经营的“软实力”。两者相辅相成。没有高质量的产品,再灵活的市场策略也是空中楼阁;而没有对市场的敏锐洞察,再好的产品也可能“酒香也怕巷子深”。
当前,以比亚迪、奇瑞、吉利、长城等为代表的中国车企,正在这两个方面进行积极的探索和实践。它们通过电动化、智能化的技术突破,提升产品力(提质),同时通过建立海外本地公司、直营门店、用户社区等方式,更直接地倾听和服务市场(市场指挥)。这条转型之路虽然充满挑战,但正是中国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的关键一步。
回过头来看四部门“通知”要严控新车以二手车名义出口,并未彻底堵死或否定新车以二手车名义出口,而是要放弃碎片化走向集约化,从完全的粗放式跑量到“产销”全面提质,这对于长期主义来说,这当然是出口汽车的春天来了。